逆河

瞎特么写写

[露中] 喧哗年代 -07

叛逃者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贴在了伊戈尔·伊里奇的办公室里,伊万也是在进去的时候才发现的,他看看了看那些在照片旁边写着的分析文字,有一部分与他的猜测吻合了,而另外一部分也还是说不准,现在还没有定论。到现在为止,米哈伊尔·戈尔扬夫斯基已经成了整个独立调查局的重点,虽然他不幸死于枪击,却没有任何的目击者和证据可以帮助他们找到幕后黑手。

看到伊万走进来,伊戈尔·伊里奇烦恼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来问怎么了。

伊万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伊戈尔看起来忙了一个晚上,眼球布满血丝,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似乎被某个问题难住了。他明智地没有选择去问候伊戈尔昨天夜里的感受,而是简单直白地把自己在二十年后的所见所闻告诉伊戈尔,他当然说起了在电视上看到的彩色画面,血淋淋的场面令人不忍直视,报道里说还没有找到嫌疑人与受害者,但流了这么多的血,那个人必死无疑。所有的症状都与他们发现米哈伊尔·戈尔扬夫斯基时看到的相一致,伊万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解释能解释这个巧合。

桌子另一头的伊戈尔·伊里奇动了动肩膀,一整晚保持同一个姿势叫他很不舒服,脸上还微微露出了吃痛的表情。伊万知道现在的伊戈尔心情可不是很好,各方面的压力都朝着他来,而“通天人物”一手安排的好戏即将上演,让广场里的每一个人都像陀螺一样高速旋转着。伊万的话并没有很成功地吸引他的注意力,伊戈尔愣了一会儿,才问:“你只看到了那些?”

房间里静得可怕。伊万明白伊戈尔留给他的耐心已经不多了,最后期限逐步逼近,各方人物都在广场里登台献丑,伊戈尔正在变得不耐烦。

但他的话里还有更多疑问的成分,伊万搜寻着自己的记忆,想要找出一些有用的东西。他盯着平滑的桌面,就像是放空了自己一样,可他还在思考着、回忆着。昨夜里闪烁着灯光的画面再度出现在他眼前,那些他不认识的陌生人与历史研究学者坐在一起,可他已经听不见这些人的笑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个远处的电视屏幕所吸引着。

但他看到的画面实在不多,一遍一遍回放,所见的还是还是列车车顶凝结成块的黑血,而米哈伊尔·戈尔扬夫斯基状况悲惨的尸体与那一滩血迹完美地融为一体。于是伊万又把那个场景给伊戈尔·伊里奇说了一次,他猜,伊戈尔很快就要发脾气了,烦人的事情永远都不能一起解决,哪怕联盟走向终结,他们还得在这里耐着性子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所幸,伊戈尔·伊里奇并没有打算迁怒于伊万。他把一整杯热咖啡都喝完了,稍稍冷静了些,这时他说:“格列波夫同志很关心你的调查进度,在他的帮助下,米哈伊尔·戈尔扬夫斯基的验尸报告也送了过来。另外,你被特许可以阅读任何有关米哈伊尔·戈尔扬夫斯基的文档,这是叛逃者时间解决之前你都会拥有的权利。”他说话说得很快,伊万看到伊戈尔手下压着一个牛皮纸袋,上面用红色钢印硬着“绝密”这个词。

“我们不能从验尸报告里找到什么,米哈伊尔·戈尔扬夫斯基死亡的第一现场根本就不在那一节车厢顶上,而是在二十年后的世界里。但距离太远了,我没有可能赶回去,找个借口去检查车顶上发生了什么……”要承认这个事实可真是困难,那意味着他们非常重要的线索也断掉了,现在只剩下那个盒子能够帮他们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或者继续这样浪费时间下去。

“你说的没错,伊万·布拉金斯基同志,这也正是我们担忧的一点。”伊戈尔·伊里奇把那个崭新的牛皮纸袋递给伊万,他在桌子上找着咖啡壶,想要给自己再来一杯咖啡。看着咖啡倒入被子里,伊戈尔说:“格列波夫那边没有让我们多么轻松,他们给了一个……你懂的,最后期限。有大事情要发生了,我们得敢在那之前把一切分类归档,回到它们应该在的地方。”

“米哈伊尔·戈尔扬夫斯基就在停尸房里,或许应该送进坟墓里的。”伊万轻飘飘地接了一句。

精神不太好的队长因为这句话忽然发出了笑声,他脸上的肌肉生硬地动着,眉毛也抬高了,“不用你操心这件事,当格列波夫发现他一点用处也没有的时候,一定会给他安排一个绝妙的归宿的。”接下来的话伊戈尔都没有继续说出来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又想起了什么,“昨天你去了格列波夫给你安排的地方了吗?”

“去了。”伊万点点头,半张脸都藏在围巾下,“房东太太是个好人,也算不上是烦人,她有个可爱的儿子,应该还在上小学,伶俐的小家伙。我打算收拾一些东西……壁炉里的火烧不了多久,说不定我会在哪一天窒息而死。但那儿来这里可真方便。”他漫不经心地说着话,他着实不太喜欢那房子,自从从西伯利亚回来以后,他就没回过自己的公寓了,整天都在为叛逃者的事情忙碌着,但看起来半个独立调查局的人都是这样陷阱生活的泥沼里的。他们没有一天是安宁下来的,可同时他们也把别人的生活搅得不得安宁。

伊戈尔·伊里奇累极了,整个人王往后躺在椅子上,他的眼睛里开始无缘无故地冒出温热的泪水,显然是过度用眼所致的。他拿起手帕把自己脸上的眼泪擦掉,整个脸都是冰冷的,然而泪水还在不间断地流出来,落到他的手背上。他们得习惯这样的日子,只要这个国家存在一天,世界就继续绕着太阳转,保持不变的频率和速度,在沉默的呼啸声中把每一个人的呼声碾压成细碎的灰末。

谈话就在这里中断了,伊戈尔·伊里奇该死的眼泪就是停不下来,这是个老毛病了,只要他熬夜,眼睛就会变成这个模样,看什么都是一片湿润的雾气。伊万用一种同情地目光看着他,看他不停地抹着眼泪,下意识地眨眨眼睛。

“格列波夫没来找你么,伊戈尔同志?”他问。

对面的人半张着嘴,抬起头来,目光略微涣散,叫人以为他快要睡着了。伊戈尔·伊里奇过了一阵子,才说:“来问过了,我说无可奉告。他说那边催得紧,我应该向你表达一下我对你的工作的关心……没什么实质性进展,我们所有的消息也不过是米哈伊尔·戈尔扬夫斯基是被二十年后的某个人杀了的,但是谁能到那里呢?”

“据我所知,没有。”伊万摊开手来,“除我以外,没有。”

这不过是个玩笑话,更像是一句抱怨,对伊戈尔·伊里奇提出的问题没有半点回答的用处,可现在气氛轻松下来,他还在享受着室内温暖的空气包裹的感觉。

“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只有你一个人,要找一个我们从来没有接触过、隐藏在暗处的的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伊戈尔·伊里奇费劲地眨巴着眼睛,好像那样能够让自己的眼泪不再流下来,可那样一点作用的都没有,他“哭”得更加厉害了,满眼酸胀的疼痛,却又不能用手去揉。他的声音变得比伊万进来之前更加疲倦,他说:“今天格列波夫给我打了个电话,态度倒是很好,就像我偷了他家的金银烛台似的。哦,这没什么重要的,不过他说了一件事情,很值得注意。”

伊万双手搭在一起,恍恍惚惚地听着伊戈尔·伊里奇说话,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说下来。与此同时,格列波夫假惺惺的笑脸出现在他的眼前,身居高位的官僚都有中年发福的危机,格列波夫也不例外,但他比“通天人物”要瘦上一些,笑起来也没有那么得面目可憎。只是让人很恶心罢了。如果要排列恶心强度,格列波夫绝对名列前茅。

“有可靠的消息说,米哈伊尔·戈尔扬夫斯基之所以带着最高实验室的最新实验成果逃跑,是因为他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这可真是暧昧不清的词汇,试图偷窃也是图谋不轨,试图颠覆国家也是图谋不轨,又怎么能够确定他的图谋不轨是前者还是后者呢?不过这一般都不是一旦需要担忧的部分,在独立调查局里,烦人的最新都不需要程度的考量,因为他们只针对罪大恶极的犯人才会触动,因此也就只有哪一个结局等着那些被戴上了“图谋不轨”四个字帽子的人。伊万这么想着,忽然有些同情那位实在了二十年后的叛逃者,谁知道这这个罪名之后是多少年?又或者是干净利落的一枪?

“他干了件大事嘛。”伊万说得语义深长,语气却又淡漠仿佛无关于己,“能够被我们调查的图谋不轨的罪案,也就那么几个了吧?谋杀要人,谋杀要人的妻子或情人,谋杀他们的家人,还有通敌卖国。哪一个都让他活不到明天。难怪要逃呢。”

“没错。猜猜他想谋杀谁?”伊戈尔·伊里奇还在用无效的方法来让自己的流泪速度缓和下来,他没有去盯着伊万去定,还在看着他们米色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没有开灯,这让室内暗了下来,窗帘常年都是拉上的,这让伊万更加看不清伊戈尔·伊里奇的表情了。

“格列波夫?得了吧,他连靠近格列波夫的机会都没有。”

伊万撇撇嘴,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用拭目以待的眼神去等待着伊戈尔·伊里奇说出正确答案。他以为自己会听到某位身居高位的秘密要人的名字,或者是他们的妻子儿女,那都很容易辨认,只要记得他们的姓氏与官阶就好了。被谋杀的人可能是在军队里,可能和最高实验室还有那么一点关系,否则米哈伊尔·戈尔扬夫斯基不会这么倒霉被人盯上了的。

答案被报出来时,伊万吓了一下,很快又告诉自己这是理所当然的。起初,他用不敢相信的、惊讶之极的口气重复了一次那个名字,然后望着故作淡定的伊戈尔·伊里奇,想要让他点头予以确认。伊戈尔·伊里奇就像是捉弄成功了一样,微微笑了笑,说:“我没骗你,伊万·布拉金斯基同志,就是那位同志,我们可爱的、可敬的、伟大的……”

通天人物。

伊万平静下来,假装不太在意,可他还是听到了自己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怦咚怦咚地,一刻不停地把滚烫的血液输送到全身每一处。涌进他的肺部的空气一瞬间都冰冻僵硬起来,还带着一丝丝的烟丝味。伊戈尔·伊里奇有吸烟的习惯,尤其是在烦恼产生的时候,也难怪为什么室内还有着烟味。

“真想不到米哈伊尔·戈尔扬夫斯基有这么大的目标,美国人可能也想过,他们没有一次是成功——米哈伊尔·戈尔扬夫斯基其实也没有——不过他是最接近的。有史以来,最接近的。”伊戈尔·伊里奇把手帕放下来,终于放弃了那愚蠢的止住泪水的方法,决定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会儿。他还在继续说话:“虽然我们的心腹大患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东西也会到了我们手上……不过米哈伊尔·戈尔扬夫斯基让我们掉进了一个大麻烦里,有时候我真的想,要是这个狗娘养的混蛋还活着该多好,至少我们能从他的口里撬出点什么。”

“一个应当青史留名的猪猡。”他不像伊戈尔·伊里奇那般咬牙切齿。事实上,伊万对这个陌生人的生平毫无兴趣,所有的印象也就只有列车车顶上那一具白透了的尸体,同情与愉快都没有产生,他只是看着那个人,意识到,哦,他死了。

 

2010.12.11

2010年快要走向终结了,千禧年过后的第一个十年就要这么结束了,但圣诞节还没来,许多人还在准备着圣诞节前一天的平安夜,街道上的节日气氛浓烈而欢快,不时还能听到商店播放着圣诞节的歌曲。而橱窗里摆放着的电视机全部都在播放着红红绿绿的圣诞动画,样子又丑又怪的驯鹿似乎永无休止地跳着不知节奏的舞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样的动作。

哪怕很早之前就见过这些东西,伊万·布拉金斯基还是被彩色的屏幕吸引着,他总会旁若无人地停下来,站在透明的玻璃橱窗前,也不管脚下的雪是否融化了,就这么盯着屏幕看着。他在这条街道上住了很多年,这家商店还是前几年才开张的,一开始很多人像小孩子一样围在门口,询问价格,无论年龄大小,都想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那是相对平和的纪念,那时每个人的状况都有所好转,可以开始考虑更加富足的日子,还有更多的美好享受。新的时代好像又揭开序幕了。人们继续唱歌,继续跳舞,继续像过去一样欢庆圣诞节的到来,然后迎接新的一年,不断如此循环往复,直到自己的身躯被泥土掩埋。

伊万在那家店门口停留了很久,他觉得天空都要暗下去了,才挪着步子离开。

街道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冷,也许真的很冷,但今天还是有很多人走出门来。这其中有不少外地来的游客,穿得衣服都比其他人要厚重得多,伊万能够很轻易地分辨不同国家的人,从他们的衣着品味和行为举止中,那些微不足道的动作就已经出卖了他们了。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会专注于收集这样的信息了,至少那对他一点用处也没有。

晴朗的天空少见的没有下雪,地上的积雪也不多。今天的天气也算是不错的了,伊万朝着另一条街道的方向走去,耳边还是旋律相同的圣诞歌曲,单调的街边建筑屋顶上全是一层层雪,偶尔还会落到行人的肩膀上。伊万被那些雪花轻柔地砸中肩膀,脚步稍稍慢了下来,却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而陷入了思考。他的思考能力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降到这个程度了,他有是怀疑那是那个盒子带来的副作用,他的记忆里日减小腿,比一般人老去的速度要快,甚至思维也开始出现了转变。他的某位朋友,却对他的论调不置可否,说这不过是正常人步入中年后会有的反应,人们总是把错误推给第三者,认为自己受到了某种超自然力量的迫害,其实全然不存在。

伊万没有提出反驳,那位关心他的朋友建议他每天出去走走。但没什么好走的,人们在他窗口来了又去,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昨天的事情,像是年久失修的齿轮,虽然不再准确,却还在坚持工作,直到某一日的戛然而止。

假期要来了。他想,人们期盼了很久的假期。

届时整个国家都会变得喜气洋洋起来,人们互相道贺,祝愿他们在未来的一年有更好的运气,生活变得以往要更好。伊万不太相信这些,但还是依照礼仪答复了他的朋友们,以免让他们失望。直到这一刻,还没有走到广场的公交站台前,伊万就已经遇到好几个他认识的人了,每个人的手里都是大包小包的,里面装满了各种商场特价买来的东西。他们一如既往地招呼问好,不忘说上一句节日快乐。

要不是这句话,伊万还真的想不起来今天是几号了。

他百无聊赖地走着,信箱假日哪有这么早,至少半个月以后,他们才能真正感受到什么是圣诞节。圣诞老人、驯鹿、床头花花绿绿的袜子,还有祷告的歌声……如此种种,都是熟悉的画面。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潮,伊万坐上了公交车。他的运气还算不错,还有几个位置,其中有一个是靠窗的。靠窗的位置是伊万最喜欢的,在夏天是,它可以看到沿路不断往后退的风景,很多人都说那没有什么好看的,但伊万不这么觉得,他喜欢这样的位置。但冬天不同了,窗户上对记者厚厚的霜雪,无论他用什么办法,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只有雾蒙蒙的景象,但那又不是雾。

这趟车子要去哪?伊万抬起头来,在站牌提示上看着走到了哪个站。途经他所在的街区的每一趟公交车的每一个站点他都很清楚,或许是很多年前的职业习惯,或许是天生就异于常人的优秀记忆,伊万能够轻而易举地确定自己现在在的位置。他脑子里的地图上有一个小红点,那就是他所在的位置,现在正在不断地靠近红场。

只有旅游专线会去红场,而乘车的人们几乎都带着背包和相机,多数是年轻人,他们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还有一些人的年纪却老得惊人,搞不懂为什么要在冰天雪地的寒冷是借来莫斯科。只不过伊万很快就想到相当合理的解释了,世界上有很多人对红场抱有无由来的憧憬之情,究其一生都想要去看上一眼……有一个人这么对他说,说起了他对这个国家的执着,然而在当时,伊万听那个人说话时,只是漫不经心又懒得再多花心思去理解。

旅游专线几乎只有乘客上来,却没什么人下去,因为大家的目的地都是一样的,他们都要去红场。那个地方有有什么好看的呢?不过是某个改变了历史的伟人冷冰冰的坟墓罢了,防腐加工后的尸体在坚不可摧的堡垒里随着时间流逝而愤怒发臭,渐渐被淡忘,就像二十年前的国家如今也就成了一个过去的代名词一样,他根本来不及把握什么东西。

他们距离红场越来越近,公交车上已经没有空座位了,但车子还是会停下来,还有人会上来。伊万心不在焉地朝车门瞥了一眼,猜到上来的还是游客,也许会是好几个人。第一个上来的是一位棕色头发的青年,卷发都快到肩膀上了,脸被冻得通红,身上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第二个是个戴着帽子的黑头发的人,整个人都被包在衣服里,只有帽子下面露出了一双黑色的眼睛,剩下的半张脸都在口罩里看不见。他长得不算太高,看起来有些瘦弱,而他是独自一人的,没人和他一起。

伊万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家伙正在用英语和别人聊天,他都听烦了。于是他又朝着那个黑头发的青年看去,那人正好斜对着他,时不时看看站牌,脸部的轮廓虽然被口罩遮住了,却叫伊万无端地想起自己在许多年前遇到的一个人。

公交车开得很平稳,外面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到,青年神色自然地盯着自己的手机看,并没有留意到身边还有人在看着自己。他当然不会这么想了,这车子上其他人都与他是陌生人,唯有伊万不是。

可某种程度上,他们也还是陌生人。

伊万真没想到二十年后他们会用这种方式见面,对他来说是一场意义非凡的久别重逢,但对王耀来说,这只是他们的第二次遇见。而这一次,他已经比之前老了二十岁。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的他们在这一时刻相聚于此,伊万选择一声不吭,直到公交车抵达终点站,而他也很清楚,只要他不出声,王耀根本不会留意到这个坐在窗边的中年人就是他在叶卡捷琳娜特快专列上遇到的那个人。

时间未曾停顿,伊万自觉地二十年的时光已经不可逆转。

此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王耀才能平静地像个普通人一样行走在莫斯科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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