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河

瞎特么写写

[冷战组] 吾等鼠辈-01

剧情梗概: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情报局官员阿尔弗雷德·F·琼斯意图笼络一位驻华盛顿的苏联外交官,由此与潜伏在大使馆内的伊万·布拉金斯基展开交锋。

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时常会将他在七十年代时游览所见的黑海风光与十年后现今华盛顿特区的灰色景象加以一番痛心疾首的对比,他无比怀念当年在黑海别墅前度过的那几个月舒适惬意的假期,即使十年后他被调离东欧本营、前往美国华盛顿任职,他也仍然对黑海的白山蓝水恋恋不舍。格罗莫夫参赞对黑海的偏爱是显而易见的,他永远都不会放过回国述职的那几个星期,纵然时间短暂,他缺总要将妻女接到黑海,在别墅前欢乐地重聚。

大使馆内的每个人都清楚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的喜好,他厌恶华盛顿的车水马龙,厌恶那些从汽车后面飘出来的有毒气体,更加厌恶那些如影随形的情报局探员。他总能感觉到有人跟在自己的背后,那是他身为一位外交参赞必须面对的挑战之一,从最初的不适应,到如今的漠然相待,格罗莫夫可以说是驾轻就熟,偶尔他还宽慰自己的同事要学会接受在华盛顿的艰难处境。

面对新来的、人生地不熟的同事们,阿斯塔纳·格罗莫夫会慷慨地邀请他们去他家里喝上一杯,那大概是他唯一欣赏华盛顿的一点了——从不匮乏的物质,随处可见的繁华歌舞。他喜欢边喝酒边唱歌,唱着那些经典的歌曲,怀念着莫斯科与彼得格勒辉煌壮丽的雄伟建筑,不时还刻意用俄语抨击万恶的美国人。

对于醉酒后的疯言疯语会落入谁的耳中,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当然心知肚明,在华盛顿工作的每一位苏联人的公寓里都装有窃听器,技术部门每隔一个星期就检查一次,他们的严密把守并没有多大用处,到最后,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的话语都会被窃听人员得知。久而久之,他们每个人都学会了保持沉默,出了大使馆,便绝口不提任何有关自己的国家的事情,像每一个在华盛顿生活的居民一样循规蹈矩,除了格罗莫夫时不时要喝上两杯来缓解自己对故乡的思念。

来华盛顿的第五年,这位嗜酒如命的参赞仍然在自己的公寓里继续保持着缄默的义务。从窃听话筒里传来的不过是沙沙的摩擦声,只能以依稀辨认出他的钢笔在纸张上留下痕迹,但他们永远无法得知内容是什么,除非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不自觉地朗读起自己书写的文字。那可能发生在普通人的身上,却绝对不可能在这位精明的参赞身上重复。

话筒连接着电线,把所有细微的声响都集结在一起,静默又隐秘地穿过地底铺设的无数线路,越过一条条马路,越过一道道大桥,随着墙壁向上攀援,终于从另外的耳机中播放出来。戴着耳机的通常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夫人了,她们从母辈那里继承了一口流利熟练的俄语,终日捕捉着那些似乎是断续的音节,拼凑成准确的情报。

有太多从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口中说出来的话需要核对,校准人员们日夜紧绷神经地听着耳机中的声音,然而有用的情报却很少,从那些只言片语中得到准确的信息无疑难如登天,可五年来监听小组却没有放弃过从他那里获取消息。情报小组从来都不愿意让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这样接近莫斯科高层的人从自己手中逃离,事实上,这一雄心壮志随着五年的时间流逝已经少有人提起。他们只是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的工作,监视着这位大使馆的参赞,意图寻找他的弱点加以击破。

这是无用功,被调去监视想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这样的人,无异于前途尽毁,因为每个人都清楚,这只老狐狸不会说出任何有用的话语来,他只会耍酒疯,把每个逼到神经崩溃。来监视他的人换了一组又一组,约翰·布兰登终身都奉献给了情报局,最后在这个位置上宣告结束,决定退休回到南加利福尼亚的乡村农场。来接替他的是一位新晋的情报官员,他有着一张无忧无虑的脸庞,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了解监视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的难度。更有人猜测,阿尔弗雷德·F·琼斯是因为锋芒太露、惹怒了一向稳重的核心官员才被下派到格罗莫夫的监视小组。

一时间关于琼斯长官接任布兰登长官的说法产生了多个版本,他自己也没有承认原因为何,只是宣布规矩照旧,没有更改,所有小组成员们仍然依旧全天候地监听着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与以往一般在黑暗中注视着这位步步高升的大使馆参赞。

 

每一位训练有素的情报局探员都必须了解的一条原则就是不能让被跟踪者正面拆穿自己,长久以来,探员们与这些派驻华盛顿的苏联大使馆外交官员已经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外交官穿梭于华盛顿的人来人往之中,知晓身后有人跟随,他们不会回头去看是谁,纵然那是熟悉的面孔,只会循规蹈矩地按照往常的路线回到家中,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负责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的五位探员采取轮班制,他们守候在人群之中,熟知格罗莫夫的生活习惯,甚至能够猜测到格罗莫夫即将要去的下一个地点。这位养尊处优的莫斯科官员喜欢华盛顿灯红酒绿的喧嚣夜晚,某些日子里会在街头巷尾的小酒吧里喝得烂醉如泥。一开始,监视他的人员还认为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消息才使他情绪如此激动,他们从那些愿意透露小消息的工作人员身边旁敲侧击,意图串并线索得到格罗莫夫身上的答案,但终究也没有猜测到事实如何。

五位探员们尽职尽责、兢兢业业地每日把报告送到监视小组的最高长官手上,虽然约翰·布兰登已经回了南加利福尼亚,但新来的阿尔弗雷德·F·琼斯长官却没有要取消这一惯例的习惯,刚来那几个月,阿尔弗雷德都饶有兴致地研究着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的生活,甚至召见手下官员探讨从中寻找突破口的机会有多少。

他得到的答案当然是令人沮丧失望的否定,似乎这样下来他的兴致也就渐渐下去了,转而研究如何离开这个没有希望的小组。但他终究还是像那些年轻的情报处官员一样希冀于重大的突破,坚不可摧的大使馆参赞是他必须要面对的一堵壁垒,而阿尔弗雷德却在逐渐了解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的过程中转变了态度,一改往日的懒散与刻板,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积极态度去对待这位顽固可恶的大使馆参赞。

击破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的第一步便是与他接触,那打破了整个情报小组默许遵守的规则。其实阿尔弗雷德知道早在约翰·布兰登时代,他们就尝试过收买格罗莫夫,他们探听到格罗莫夫对黑海别墅可笑的念念不忘,开出了丰厚诱人的回报,只要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假装追究以后不经意地吐露关键情报的字句,便可以获得未来生活三十年的保障。可他们意图诱惑的人并没有上钩,格罗莫夫像苏联教科书里存在的那些英雄人物一样,对金钱名利嗤之以鼻,一心只想回报自己的国家,无论多少次,他们这群美国人得到的都是严肃的拒绝与警告。而很多人都认识到,他们并不能给出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需要的条件,虽然他有过那么一刻的动摇,可从小培养的荣誉感击败了他的贪婪,并且使他羞愧不安。

当下属对阿尔弗雷德提及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当时的态度时,阿尔弗雷德的神色并无变化,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于自己听到的话,反而更加确信了自己对格罗莫夫的判断。

连续三次与格罗莫夫在酒馆的会面碰壁之后,阿尔弗雷德派第四位探员与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接洽,他信心十足,坚定地告诉探员们,只要得到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真正想要的条件,他就一定可以完成。但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似乎别无所求,除了心心念念的黑海别墅与自己分隔两地的家人,那也是他的软肋,他的家人还在苏联,一旦有任何变化,他们都不可能活命,格罗莫夫必须忌讳这一点。

到阿尔弗雷德与格罗莫夫会面时,他也的确提到了格罗莫夫远在莫斯科的妻女。打听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家庭成员的资料对阿尔弗雷德来说并不算太过困难,大使馆里有许多为了蝇头小利而出卖国家的人,只需要把他们的权限集中在一起,阿尔弗雷德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了。

他平静地道出了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的家人在莫斯科生活的现状,故作艳羡的表情,以关心的口吻询问格罗莫夫是否还习惯华盛顿的日与夜。格罗莫夫惊讶的目光在阿尔弗雷德的身上停顿了好一会儿,把他也当成了普通的探员,而唯一的不同是阿尔弗雷德是一张生面孔,以前并没有见过。

保持着警戒的格罗莫夫很熟悉这些心理战术的手段,他还没有把手上的红酒喝完,就起身离开酒馆。阿尔弗雷德并没有跟上这位油盐不进的大使馆参赞,他目送格罗莫夫进入到华盛顿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看着他的浅灰色大衣渐渐在人群里变得模糊,还在思索着阿纳斯塔斯·格罗莫夫的表情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从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这位莫斯科官员在华盛顿度过了煎熬的五年,他战胜了所有诱惑,一概回绝的态度令人印象深刻,叫他在蝇营狗苟的同行者中鹤立鸡群。

像每个人所说的那样,格罗莫夫与他在华盛顿的同事们不同,他更加纯粹也更加理想化,而手上掌握着的情报更是把他变成了情报局的心腹大患。他是一道前所未有的挑战,拦在阿尔弗雷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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