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河

瞎特么写写

[00Q] 于无声处-06

插足陌生人的苦难很可能让你看起来像个英雄,然而此举后患无穷,很多无辜的人会被卷入其中,连英雄也遭到众人唾弃。邦德很明白这一点,因此他总是把自己伪装成对他人漠不关心的过客,可他的努力常常在某些因素的催化下宣告失败,就像他听到Q说他是默莱德家族的受害者时,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要卷入一个新的麻烦之中了。

他罕见的没有立刻作出评论,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些什么。因为对于Q,这位突然出现的黑客,他根本一无所知,邦德甚至认为对方自称Q仅仅只是为了表达对MI6防火墙的嘲讽。Q仿佛预料到了邦德的沉默,他没有作出苛责般的催促,也没有夸耀自己过去的某种经历。在邦德这边听来,Q那一头只有永恒的、无止境的、绵长又无可打破的寂静,他甚至听不见呼吸声——Q就像一个幽灵,活在纷繁复杂交错纵横的网络世界里,他无处不在,神出鬼没,或许在世界上除了邦德与克里斯蒂娜·默莱德,再也没有人见过Q的真实面貌。

“我很抱歉。”邦德压低声音说。他把衣服裹紧,细心捕捉着对话那一端的声响。

他只听见Q说:“无需紧张,007,你的声音表明你对我本人产生了好奇的情绪,但我相信你没有这个必要去深入了解。”Q的话就像是在暗示邦德,他们从今以后再无瓜葛,但邦德理解以后,却不认同这一层意义。

“我的确不是一个喜欢听故事的人,关于你的身份,”邦德故意停顿了一下,无声地露出笑容,“我能作出很多种推测。在直布罗陀事件中被默莱德家族迫害的人都是固定一个类型的,或者与之有关连的,只要稍加分析,我就能找到两年前你真正的身份……以及你的名字,Q。”

几乎是毫不犹豫又干净利落的,Q打断了邦德的话:“无论你使用哪一种渠道,哪一种方法,你都找不到的,007。”

斩钉截铁的肯定,一如Q话语之中无法掩饰的傲慢语气,邦德越来越喜欢这样与自己对话的人了,他发现自己还有点乐在其中。他轻轻摇摇头,仍然拿着手机贴近耳边,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我们走着瞧吧,Q。过分确定的话会让你后悔的,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而我给你的忠告是,再不登机,你将会错过这一趟航班。”Q慢悠悠地说,“需要我为你倒计时吗,007?”

 

跨越大西洋的飞行中他们的航班不出所料的遇到了一阵阵颠簸气流,邦德有如陷入沉思一般地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遍一遍地在脑海之中重复自己与Q的对话,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他没有得出任何结论,也找不到一个正确的方向,只能茫然地重新再来。他试了三次,无一例外的失败告终,结论果真如Q所说的那样——邦德的确没有能力从茫茫人海中找出躲藏起来的Q。就像你永远不可能找出繁茂森林之中的某片绿叶,也不可能找到随着洪流汇入江海的一滴水,它们早就无影无踪。

广播唤醒了邦德的思绪,他终于回到伦敦了,而下一站毫无疑问便是MI6。

但邦德没有去M先生的办公室,反而去了Q支部,似乎他非常关心不久之前被入侵了的MI6。他想,只要送上一些精致的小点心,R必定乐于解答自己的问题。

事实的确如此,当邦德步入Q支部,迎接他的是R惊讶的目光。而显然,R依然在为那已经被破坏殆尽的系统而焦急不安,他盯着屏幕上迅速滚动着的代码,无暇猜测邦德的目光到底是什么。邦德在Q支部最大的办公室四处看了看,他找不到现任的Q,但原因也很容易猜到,他可能被叫去向M汇报MI6网络系统被破坏的事情了。可事件当前还没有解决,入侵者Q留下了一连串的难题,他让整个Q支部的人都束手无策,只能被动地应对。

“你们有入侵者的相关消息吗?”邦德趁着R似乎稍稍空闲的片刻,如此问道。

R瞥了邦德一眼,他很疑惑邦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还是非常坦诚地告诉邦德他们目前所获得的信息:“很遗憾,我们找不到一点痕迹。这个人手段非常高明,是个老手,而且对我们内部的系统非常熟悉,哪怕是最坚固的‘门’,他打开的速度与我们内部打开的速度是一样的……甚至比我们更快。但这不可能……007,你应该清楚MI6的系统设计,每一道‘门’能打开的人都是不同的,而他们……”

“决不可能被连接在一起。他们是相互隔绝的。”邦德默默补充,他很清楚这一项规定,曾经就有人对他讲述过MI6引以为豪的防火墙系统,每个人都只能把握零星碎片,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破所有障碍的人在他们内部是不存在的。

Q做到了,并且分心指挥了一场快要被打乱了的人物,还盘问了默莱德家族的人。一切都那么有条不紊,以至于叫人惊叹。

“世界上能做到这一步的……少之又少。虽然没有任何线索,可据我所知,有这样能力的人只有六个。”R从桌上拿起一份名单,递给邦德。

邦德接过文件,以为自己会看到照片什么的,结果只看到几个网络ID,还有一些简单的介绍,“这是那些人的名字?”

“名字,还有他们的‘战役’。”R的语气变得尊崇起来,那种属于极客的狂热神情在他的脸上浮现出来,他说,“五年前有一群人建立了一个网站,我们这一群人才能进去的网站,‘黑客共和国’*——大家都这么叫它。那里每天都发生着厮杀,我们互相比拼自己的能力,一场又一场的战争……有六个人达到了顶尖的水平,他们就像‘黑客共和国’的元老会,掌握着最高的权力,并且能够轻易决定他人的生死。”

“我不明白,R。”邦德放下文件,他觉得“黑客共和国”这个名字有些可笑了,而且那听起来过于幼稚,仿佛是一群缺乏父母关爱的青少年的聚集地。可他忍住没有让自己笑出来,那会让R变得愤怒的,他知道这一点。

R抬起头来,望着邦德的眼睛,迟疑了一会儿,才说:“MI6最新的防火墙系统是我们这里所有人共同设计的,但我们的防御理念都出自‘黑客共和国’……”

Q支部已经不同了,这在也不是冷战时期你来我往的刀光剑影,真正的战场已经被转移到了网络世界里,因此,这个部门也做出了相当大的改变,越来越多的人退下去,而进入的这是更精通于网络、更加富有活力的年轻人们。R说出那一句话的时候,邦德明白便这意味着什么了,绝大多数Q支部的员工都曾经隶属于“黑客共和国”,他们深受影响。

“你们的防御设计参考了‘黑客共和国’?”邦德问。

R摊开手来,显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准确的说,是防御理念。那是‘黑客共和国’基础设计的一种,也是我们这么多人唯一掌握的一种。”

“谁是第一个提出来的?”

“在他们之中,但没有人知道是谁……我们只知道是‘元老院’构筑的,他们负责捍卫共和国。没有人攻破过,在‘黑客共和国’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哪一个人能够攻破,它防住了所有的攻击,这很不可思议。”R摇摇头,目光落到那一份名单上,表情说不清是羡慕还是遗憾,“我们所有人的努力也不过是一个劣质的复制品。”

邦德也随着R的视线看去,他已经记住了那六个人的ID了,还有那些滑稽的战役名称。事实上,他不太能理解网络世界里的血流成河,可他能明白这背后所展现的实力。但一切都在表明,“黑客共和国”的六人元老院与这一场入侵有这莫大的关系。

“后来‘黑客共和国’怎么样了?你们还在里面吗?”

“两年前解散了。我们无法登录网站,一开始以为只是一场考验,然后我们开始像以前那样……”R的肩膀微微动了动,邦德清楚他的意思,“但很快我们就发现了问题,服务器那边的问题,并不是服务器被破坏了,而是……‘黑客共和国’已经不存在了。元老院没有作出解释,我们也没有看到这些ID重新出现过。”

“一场变故?”邦德挑眉,R提到的时间线令他警惕起来。他想起了两年前在直布罗陀发生的大清洗。

R把名单收起来,他并没有打算把这份名单呈交上去,而且“黑客共和国”的曾经存在是一个网络世界里心照不宣的秘密,没有人会愚蠢地报告自己的上司。他们同时也有一种预感,即使他们高效地重建了MI6的防火墙系统,也会很快被人摧毁。因为攻击者便是它的创造者,他熟悉这个系统更甚于他人,他知道系统里的每一个漏洞,并且巧妙地加以利用,掩藏痕迹,在其中自由出入。

“有一种说法,我们怀疑那是真的。”R重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想要结束这个话题,“‘元老院’里有人遭遇了什么,他是重要的一环,没有了他,‘元老院’是一盘散沙。所以‘黑客共和国’不得不解散。我认为这挺有道理的,毕竟……我们一直都觉得他们是六人一体,‘元老院’从来都团结一致。”

“你说的是‘首席元老’?”邦德开玩笑般地提出了这个称呼,脑子里出现的是高高在上的六个人模糊的阴影,可很快这样的景象便被普通的年轻人的面貌所取代,他们就像宿舍里热爱打游戏的大学生,并不会给他人带来妨害,却在暗中统治一个由黑客组成的“黑客共和国”。

Quinn*,‘元老院’的首领。据说共和国的防守理念就是他提出来的。”R看着电脑屏幕,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虽然这几年来‘元老院’的成员都没有怎么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但其中五个人还活跃着,他们或许换了ID,可手法还是那样,我们完全可以分辨出谁是谁……只是共和国解散后的每一场战争中,Quinn那样的手法再也没有出现过。”

“Q-u-i-n-n,奎因……”邦德默默地拼写着那个名字,第三遍时却停在了字母“Q”上,他没有继续念下去。

 

*黑客共和国:灵感来自《千禧年三部曲》(《龙纹身的女孩》、《玩火的女孩》、《直捣蜂窝的女孩》)中提及的“黑客共和国”。

*Quinn:英文名“奎因”,在爱尔兰语中有“首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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