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河

瞎特么写写

[冷战组] 亲爱的秘密读者-27

霍亨索伦大合围(04)

坐以待毙是一个很糟糕的词语,阿尔弗雷德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语有一天会用到自己的身上,而且还是那么的契合,简直令人发笑。他在咖啡和酒精里选择了咖啡,西尔维娅小姐送来的咖啡几乎让他的舌头烫得失去了知觉,但那至少令他彻底醒了过来,也提供了让他回忆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的时间。
但更多时候,阿尔弗雷德只是呆呆地看着办公室外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不多久他就见到了从特别审讯室回来的马格努斯教授。如他所料的一脸失望。阿尔弗雷德当然了解其中的原因,但他也没有必要道破。
特别审讯室里的女人不像被人发现那一刻那样坦然,她拒绝再说任何东西,固执得可怕,对所听到的一切诱惑都假装不知,只是摇头、沉默,好像那样就能让自己的丈夫平安归来会。阿尔弗雷德并不建议马格努斯教授去碰壁,但那位刻板的教授仍然怀抱希望,似乎觉得自己的口才可以打动一个意志坚定又铁石心肠的女人。见马格努斯教授如此坚持,阿尔弗雷德也就任由着一位拥有特别权限的原子能专家去了一趟审讯室。
两个小时之后,马格努斯教授垂头丧气地坐在阿尔弗雷德的办工作面前,和他谈起了自己所见的威廉明娜。阿尔弗雷德默默地听着马格努斯教授那接近长篇大论的描述,心里想,威廉明娜一点变化都没有,她只是完全陷入了绝望之中,所有的理智都已经窒息。但阿尔弗雷德不能那么说,就像他不能干涉马格努斯教授与奥伯龙之间那层远超利益关系之上的恩怨纠葛。
那一杯滚烫的咖啡喝完后,阿尔弗雷德送走了马格努斯教授,并且委托他向局长报告一些最近的进展。马格努斯教授惊讶于阿尔弗雷德为何不亲自报告,但他的疑问换来的不过是阿尔弗雷德意味不明的微笑。他说,自己仍需要去解决许多棘手的问题。
他没有说首当其冲的问题是什么,和其他栖身于中情局的间谍人员一样,阿尔弗雷德恪守陈规,绝不会打破那些在桌面下的勾连关系。马格努斯教授对阿尔弗雷德的话心领神会,也是笑了一下,不再继续发问。
在阿尔弗雷德考虑要不要再来一杯咖啡时,西尔维娅送来了一份刚刚写成的报告。
“第一行动组的组长送上来的。”西尔维娅面无表情地说。
“关于什么方面的?”阿尔弗雷德一边煞有介事地打开那个文件夹,一边故作冷淡地问道。显然,他对于一组擅自撤离观察区非常不满意,而阿尔弗雷德从观察区离开时,并非发现任何异常。在回到基地以后,阿尔弗雷德便语气不佳地质问那一位负责一组的组长,换来的只是对方支支吾吾的慌张神色。
知道阿尔弗雷德是明知故问,西尔维娅微微皱着眉头,然后说:“一组想要向您解释他们车里的原因,但具体的我并不了解——我无权过问一组的事务。他们由您直接调动。”
“不不不,西尔维娅小姐,一组从来没把我当成他们的直接负责人。”阿尔弗雷德高声打断了西尔维娅的话,脸上挂着的笑容,但他的双眼却满是怒火,“海军陆战队组成的十人特别小组居然毫无缘由就离开了目标所在地,而他们甚至不知道,同一时刻,就在他们的任务范围内,有着正在准备逃跑的希特勒青年团成员!他们不说是什么原因,而现场没有任何充分的理由让他们来告诉我危机来临——这些人,只是察觉到不对劲,就这么抛下人物走了?真是可笑。”
他以冷笑结束了自己的话,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西尔维娅而是那一位一组组长。西尔维娅一言不发地听着阿尔弗雷德讲话,她的情绪并没有被阿尔弗雷德忽然爆发的怒火的影响,她仍然静静地站着,叫人怀疑她离开办公室以后就会把这一段话原封不动地送回给一组组长。
阿尔弗雷德翻动着那只有两三页的报告,陈腔滥调折磨着他的耐心。西尔维娅没有离开办公室,等待着阿尔弗雷德接下来的吩咐,她觉得如果继续按照这种情况进行下去,阿尔弗雷德很可能在阅读完这一份报告以后,怒吼着让一组的负责人滚进来。那场景不多不少让人畏惧,而她也做好了承受阿尔弗雷德不可遏制的怒火的准备。
而出乎意料的是,阿尔弗雷德对着那份报告做出了沉思的模样。他盯着纸张上面的文字,详细的分析以及解释并不牵强,而一组组长的确说到了瞬间发生的突发状况——暴风雪来临后的夜晚,他们在藏身之处窥见远超自己人数的青年人,而且正呈现出包围的趋势,就像一支隐藏在黑暗里的军队无声无息地出现,而后达到包围的目的。
那绝非偶然。阿尔弗雷德也非常清楚。假若这一份报告里的话与都是真实的,那么目前他们面临的情况就更加令人担忧,阿尔弗雷德不能估计他们面对的势力多么强大,但他也能猜到,这将会是非常艰苦的战斗,而她目前能够信任的伙伴,也说不准会在什么时候抛下自己。无论如何,都让阿尔弗雷德头疼欲裂。报告的最后一页说他们派出了成员去跟踪那一支在夜里凭空出现的军队,而现在还没有得到消息回报,那留在探员身上的信号追踪器也没有回应。如此描述叫人忧心忡忡,一组组长还申请了对这一方面加强监控,而他们也有必要考虑因为那一位可能落入敌人手中的侦查员。
合上报告的文件夹后,阿尔弗雷德想要整理一下自己混乱的思绪。
半响,他抬起头来问西尔维娅:“我们有跟踪所有的探员吗?特别是那些执行特别任务的探员。”
他无端端冒出来的问题让西尔维娅稍稍楞了一下,随后答道:“有的,长官。技术部门都留有记录,如果您需要,我现在就让别人拿上来。”
“一组有一个探员,名字叫……”阿尔弗雷德想了想,从脑子里找到了那个倒霉探员的名字:“理查德·维恩。好好查查他身上的信号发射器。”
“需要过往记录的路线吗?”西尔维娅问。
“最好不过。”阿尔弗雷德说,“一组有没有派人去找理查德·维恩?”
“目前来说,没有。因为没有人员调动的申请,他们也没有通知您,不是吗?”
“西柏林有多少监控探头是可以使用的?”
西尔维娅耸耸肩,语气古怪地说:“在国家情报安全局和我们合作关系没有破裂之前,我们享用同等的使用权限,但在不久以前,合作终止,我们也就不再获得西柏林地区的监控报告了。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为您找一份来——某些特殊手段。”
“越快越好,西尔维娅小姐。你的效率一向很高。”阿尔弗雷德笑了笑,脸上的肌肉夸张地动起来,一下子就让人明白那并非发自真心的夸赞。
“我明白了,长官。您需要的是理查德·维恩失踪之前的一切情况。”西尔维娅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小型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过了几秒,又问道:“长官,马格努斯教授与威廉明娜的交谈记录已经送来了,您需要看看吗?可能有些收获。”
“等一下送过来吧。”阿尔弗雷德似乎对这个不太上心,好像已经失去了对威廉明娜情报价值的认同。又说:“盯紧从那房子里出来的苏联人,他带走了两个希特勒青年团的成员,给我报告他们的行踪,不能有丝毫差错。”
这命令西尔维娅也一丝不苟地记了下来,她非常了解阿尔弗雷德这么做的目的,没有发问。
在阿尔弗雷德示意没有其他事情以后,西尔维娅便离开了。

这辆车子的空间太过狭小了。
坐在车辆驾驶座上的伊万如此评价勃鲁托斯给她送来的车辆,那多多少少令他不太满意。他只要回头就能看见倒在后座上的两个成年男人,他们身上的伤口已经得到了简单的包扎,但是被专用的绳索捆绑着,因此动弹不得。伊万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发动汽车,他们就会不可抑制地摔倒地上,然后撞得鼻青脸肿,那场面可真不怎么好看,让人觉得全身骨节发疼。
透过后视镜,他可以毫无障碍的观察这两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伊万当然看到了他们吓得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来的惊恐神色,看这些人的表情对他来说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了,因此也就见怪不怪,毫无触动。
蠕动在后座上的男人试图反抗,却又悲观地意识到自己与伊万存在的绝对实力差距,他们没有任何获得胜利的可能,因此只能任人宰割。这个想法令他们看起来更加滑稽。伊万凭借后视镜猜测着着两个男人的情绪变化,那种直线向下的坠落刚多多少少让伊万产生一种掌握他人命运的愉悦感,但他并未表示出这样的得意的模样。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还在自己刚刚从秘密电台上获得的消息,来自克莉奥佩特拉——他们目前不可割舍的情报员。克莉奥佩特拉在沉寂数日以后,又送来了一条简短的情报,虽然简短,价值却让人不可忽视。
伊万把翻译过后的信息写在一个小纸片上,他确信那样的角度是后座上两个男人看不到的地方。所有的字母连在一起,伊万有些奇怪这一次居然不是用俄文传递消息,但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克莉奥佩特拉要这么做了。他们的情报员送来的是一条路线,在西柏林境内,伊万在地图上见过两个这样的地名,但这一条路线里有一些是伊万未曾听闻的。但那不足以构成障碍,伊万把那张小纸条撕碎塞进口袋里,拧开收音机,车子里随机飘荡着一位不知名歌手的歌声。
“先生们,你们情况还好吗?”他还没有发动车子,而是回过头去询问两位特殊的客人,当然,也可以说是特殊的囚犯。
坐在左边的那一位看起来要精明得多,他直直地看着伊万的脸,搞不懂为什么他没有把自己的脸遮起来。他比隔壁的人要镇静,诶有瑟瑟发抖至说不清话来,但他只是点点头,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惊慌失措。那种畏惧一般是出自昨夜打斗之后所经历的过于残酷的审讯,克格勃的审讯方法哪怕温和许多也是让人无法接受的,而伊万仍然面带笑容,语气温和地问着问题,就和昨晚一样。
坐在右边那一位不敢抬头去看伊万的眼睛。虽然伊万的声音里市场带着柔软的笑意,几乎让人错以为那是一位性格乐观开朗的大学生,但当他直视那一双不带感情的眼睛,他只看到一片冒着寒气、深不见底的死水。
没有获得回答多多少少让伊万有些失落。他时常会在某些不恰当的场合显得多愁善感。但他显得并不介意自己所遭受的待遇,也没有思考自己为什么会会被人如此害怕,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被人对待。他瞥了一眼自己放在副驾驶座上的西柏林地图,他觉得自己需要从上面把那条克莉奥佩特拉送来的路线找出来,那多多少少还需要一点时间。
伊万打开那一张折叠的地图,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红色马克笔,低头去看地图,努力从密密麻麻的德文单词里找到自己需要的地方。他一边仔细检查地图,一边又漫不经心地说:“先生们,你们还记得昨晚我问的问题吗?我问你们,你们伟大的组织是否有什么地下基地之类的。但你们统一口径的回答都是不知道……不过嘛,你们当然有一个秘密基地的,否则奥伯龙夫人为什幺要花那样的精力获得进去的机会呢?”
说到这里时,伊万找到了第一个地点,他惊喜似的叫了一声,圈了起来。见后座的两位先生没有反应,伊万显然是不太在意的,他满不在乎地笑着,仍旧分神自言自语地和两位囚徒聊着天:“我一直很好奇你们会怎么看待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也许你们也猜到了……等待你们的日子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你们身上一点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有,像柠檬一样被人榨干以后就会被随意丢弃。不过别担心,那一天还没有带来,现在你们还有最后一点点价值。”
伊万的笑声在两位囚徒的耳畔忽然变得如此刺耳,他还是低着头,手上已经找到了第四的地点,但他还需要再找到三个,但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找到一条完整的路线。
过了好一会儿,红笔在地图上最后一个点停顿了一下,圈了又圈,好像产生了什么烟不得了的疑惑。他的动作本来就令人起疑,两位先生竭力想要看清楚那张地图上是什么,但他们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色彩——留在他们太阳穴上的伤痛令他们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混沌,连苏联人的面目都看不清楚。在他们耳边的歌声和苏联人的声音令他们神智迷离,就好像以前双眼被人蒙上一般。
伊万把红笔放回口袋里,细致地将地图叠起来,放回副驾驶座位上。
“先生们,不和我说说话吗?还有很长一段路呢。”伊万似乎感叹地说了一句,给自己戴上一鼎浅灰色的帽子。
他打开车门。建筑物的阴影恰好遮蔽了这一辆车子,而这个地方相当冷清,没有多少人经过,自然也就不会有人留意到在车子后座位置上两个被捆起来的成年男子,他们如今落入位置人物之手,对前途充满茫然与恐慌。伊万打开后面的车门,颇为防备地抓住坐在右边那一位的肩膀,精准地抓住了自己打伤并且留下疤痕的地方,令对方在一阵刺痛中无法反抗,甚至无法作出正常人应有的反应。囚徒只是痉挛似的坐着,无力地等候着伊万的处决。
伊万将早就准备好的眼罩套在他的头上。对另外一位也是如此。整个过程都没有看到,他们在安静的街区里,在西柏林所有监控设施的盲点。伊万确信直至此刻,自己都是非常安全的。
失去了视觉的两位囚徒更加害怕,他们想要靠着对方寻求一些安慰,伊万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们抱团取暖的行为,默默发出了一声笑,但车子里收音机的歌声掩盖了他的笑声。而这些旋律悠扬的歌声也稍稍安抚了一下两位囚犯。
正午时分的西柏林是最暖和的,至少比莫斯科要好得多。雪白的屋顶反射着太阳的光芒,道路两旁残留着昨夜暴风雪以后的痕迹,却也并非一片狼藉。伊万像大多数心情不错的司机一样,哼着歌发动了车子。莫名其妙的,这样的动作唤起了他在战场上的回忆,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充当军用物资运输车的司机时的兴奋,好像前路会是一片平坦的康庄大道,但那么想显然是不对的。
随着引擎一声轰鸣,伊万确认了自己接下来准确的路线,他在脑子里会想着西柏林有多少个监控摄像头,丙炔寻找监控薄弱的地区到底目的地。克莉奥佩特拉在情报离提醒他,那只是部分路线,她并没有拿到准确的路线,只不过当务之急就是抢在美国人之前到达目的地。
克格勃在西柏林往往都是动作更快的那一方,伊万很明白这一点。多亏了克莉奥佩特拉,他至今还掌握着游戏的主动权,至少对美国人这么说是对的。
车子慢悠悠地迎着阳光向前而去,伊万把车内的音乐调高,注视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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